经济学也要与时俱进
当今世界是一个急剧变化、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时代。可以说,跨国界的计算机网络和信息高速公路的建设,已将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地球村”。
在经济全球化时代,出现了源于欧、美并已成为世界经济发展潮流的知识经济。知识经济依托于网络技术、生物技术等高新技术,代表着新的生产力,因而就对传统的经济理论提出了一系列的挑战。
(一)信息技术的产业化应用改变了经济增长的要素结构,对传统经济增长模型提出了修正。
以往在主流经济学的哈罗德—多马经济增长模型中,资本积累、投资和资本—产出比是经济增长的关键因素;新古典索洛—斯旺模型中,技术进步首次被作为一个独立的变量,同资本、劳动一起,成为决定经济增长的结构因素;新剑桥模型加进了新的要素————收入分配,说明收入分配的改变是实现经济增长的条件。这些模型都具有边际性、长期性和动态性的特征,对解释工业经济时代的经济增长规律无疑具有很强的解释力,但是在知识经济中,这种解释力就显得很脆弱了。原因就在于,知识经济中经济增长的贡献增加了一个重要的因素:信息和知识资产。它具有两个特征:一是较高的开发成本和较低的复制成本;二是较高的固定成本和较低的边际成本。在知识经济中,人们对信息和知识的依赖性越来越强,它们在经济活动中降低了交易成本,构筑了新的产业秩序,增加了知识在经济增长贡献中的比重,形成了具有独立产业循环空间的信息产业。因此,人们在探讨新的经济增长模型的时候,对原有增长模型的要素结构需要修正,知识、信息应该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独立的内生变量。
(二)知识经济改变了经济波动的形态和规律,传统经济周期理论受到挑战。
传统经济周期理论认为,一般工商业经济活动总是出现上升和下降的周而复始的运动。200年来西方工业国的情况也是如此。但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美国经济连续120个月保持2%—4%的年增长率,是美国历史上历时最长的一次。因此,有人认为,知识经济改写了经济周期理论,经济衰退已成历史遗迹,所谓的经济周期在美国已经不复存在。然而,2000年下半年以来,美国经济增长明显减速,并进入了衰退期,今年虽有回升,但很缓慢,由此可见:经济周期波动依然是经济发展历程不可避免的现象。只是知识经济的发展影响和改变了经济周期的形态和发生的规律性。如何认识和调节知识经济条件下的经济周期,如何避免知识经济带来的高风险,应该说是经济学面临的新课题。
(三)经济规模呈指数级增长,而交易成本却呈指数级降低,使微观经济理论受到挑战。
西方经济学微观理论认为,企业规模的扩张与交易费用存在正比例关系,也就是说,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张,内部组织成本、管理成本将随之增加,导致交易费用的整体上升,这样,交易费用直接决定着企业规模的边界。这种理论表明,规模经济与交易费用的降低不可兼得。在知识经济条件下,这个理论遇到了直接挑战。
网络技术的开发运用和产业化,更新了原有的基础设施概念,催生了一种新的经济形态————网络经济。网络经济的最大特点是,企业之间的交易突破了由于技术瓶颈所导致的时间和空间限制,交易成本大大降低,因而极大地提高了社会劳动生产率,为经济交易提供了新的生产力。网络为经济交易创造了虚拟空间,在这个空间中,经济交易采用的是直接交易模式,它可以最大限度地消除中间环节,基于网络的电子商务的发展使商业交易的时空得以拓展,企业可以在零库存的情况下维持正常的商业贸易,因而节省大量的交易费用。同时,由于网络技术的运用,企业组织结构可以呈扁平状而非垂直状,即使企业规模很大,内部管理成本也很小,这又节约了一大笔内部交易成本。规模经济与交易费用的降低不再是相互排斥而是可以兼得。
(四)信息化水平的提高导致信息不对称和信息不完全倾向大大弱化,必须修正信息经济理论的某些论点。
信息经济学理论的基本假定有两个:假定之一,买卖双方的信息不是对称的;假定之二,人们获得的信息都是不完全的。因此,能否全面、准确地获得信息是人们进行正确决策的关键,同时也决定了人们在博弈中所处的地位和优势。在知识经济中,这种假定的现实性受到了影响。信息的专有性和垄断性受到了冲击,经济活动中创造大量与信息有关的就业机会,形成了专门从事信息交易的新型市场,在这里,信息被作为商品开发、收集、筛选和处理,并借助网络技术,以几乎即时的速度,快捷而全面地传递到全球信息消费者的网络界面上,这使得人们在获取信息方面不再受到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因而信息不对称和信息不完全性大大弱化。
(五)货币政策对宏观经济的调控作用有弱化的迹象,原有的利率理论受到挑战。
凯恩斯理论认为,利率和资本边际效率共同决定投资水平,从这一理论出发,西方国家普遍认为宏观经济运行无条件服从中央银行货币政策调控,主要是利率的间接调控。利率下降,经济扩张,股市上扬;利率提高,经济扩张受到抑制,股市走弱。但是,在知识经济中,利率变动将以新传导机制影响宏观经济运行,表现为经济变量对利率变动不再敏感。在信息科技进步导致生产力不断上升以及金融工具成为投资活动与企业筹资主流的知识经济时代,货币政策对经济活动的影响力将要受到削弱。
(六)传统的外贸观念受到世界贸易新规则的挑战。
世界贸易新规则设置的原则,是通过公平竞争和自由选择,使资源在世界范围内优化配置。其基础是发挥各地生产的比较优势,让世界各国的消费者能够买到最便宜的商品;生产者所卖商品的价格至少能够补偿成本。这里最关键的一点是如何测量各国的比较优势,这曾是一个几乎无法解决的难题。
市场经济时代,比较优势的测量完全通过价格比较进行。市场上的价格比较就说明了比较优势。价格低意味着具有比较优势,所以出口能赚钱就是发挥了自己的比较优势;进口能赚钱就是利用了别人的比较优势。因此进出口只要赚钱就符合了世贸的基本原则,也就是发挥了各地的比较优势。但是另一方面自由贸易目前又实际上造成更大的贫富差距,经济学要能够揭露问题的实质,并寻求我们应对世贸组织挑战的对策思路。
2002年7月8日经济日报10版